四点三十一分,街口第三家店的卷帘门先响。那声音很难形容,像有人在很低的地方拉了一段长长的金属弦。之后是第二家、第四家,整条街在七分钟里陆续醒过来。
五点整,第一批三轮车进场,车厢里的青菜还带着水。摊主们互相打招呼,讨论昨晚的雨,语速很快但不急。有人在路边支起煤气灶,白色的水汽升到半空,把路灯的光晕染成暖色。
五点二十,第一位顾客出现。他买了半斤豆角和两个番茄,付完钱也没有立刻走,站在旁边喝了一杯豆浆。这条街的节奏从这一刻开始变得连贯,像乐队里鼓手终于踩下了第一拍。
我把录音的最后一秒停在了五点二十一分。二十分钟,一条街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情绪转换,而这样的转换每天都在发生,从不迟到。
